CEO维尼亚回应争议：创新从来不是民主的

“如果我说出真实想法，会伤害到法拉利。能不能把跃马LOGO从车上去掉？我们正在冒着毁掉一个传奇的风险。”这不是来自竞争对手的嘲讽，而是法拉利前董事长兼CEO卢卡·迪·蒙特泽莫罗对品牌首款纯电动车型Luce的公开评价。这位执掌法拉利长达23年、被誉为品牌灵魂人物的业界元老，在Luce发布后第一时间“开炮”，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对这款电动化转型之作的极度不满。

市场对Luce的反应同样冰冷。当地时间5月25日，法拉利在罗马高调发布首款纯电车型Luce。新车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官乔纳森·艾维创办的LoveFrom团队操刀，起售价高达55万欧元（约合人民币435万元），拥有1050马力，0-100km/h加速2.5秒，续航530公里。然而，发布次日，法拉利米兰挂牌股价盘中大跌近8%，最终跌幅收窄至6%以上；美东时间收盘跌幅达5.25%，市值蒸发超过50亿美元。航空资本研究主管皮埃尔-奥利维耶·埃西格在研报中直言不讳：“这款车的外观介于本田雅阁纯电版与特斯拉Model 3之间，法拉利全新的发展战略令人难以理解。”

蒙特泽莫罗的批评从多个维度展开。首先是品牌认同层面。他在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时表示：“如果我说出真实想法，会伤害到法拉利。我们正冒着毁掉一个传奇的风险，对此我深感遗憾。我希望他们至少能把跃马标志从这辆车上摘掉。”其次是对设计的否定。蒙特泽莫罗的点评中有一句尤其刺耳：“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，中国车企绝不会模仿Luce这款车。”这句话被外界解读为暗讽近年中国品牌在设计上的快速崛起，同时也表达了对Luce设计水准的极度失望。有独立投资人甚至直言这辆车“看起来像现代汽车”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并非蒙特泽莫罗第一次对电动车表达抗拒。他在任期间曾多次强调：“你永远不会看到法拉利推出电动款，因为我不热衷电动汽车。”如今的Luce，某种程度上被视为对其理念的背离。

如果说蒙特泽莫罗的批评来自“老掌门”的情感惯性，那么意大利副总理兼交通部长马泰奥·萨尔维尼的发声，则反映了来自政治层面的失望。萨尔维尼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直言：“这看起来完全不像一辆法拉利。这也能叫‘创新’？天知道恩佐·法拉利看到这车会说什么。”这位掌握实权的政府高官的批评，无疑让法拉利在主场遭遇了“双重打击”。

蒙特泽莫罗“中国车都不会模仿”的言论，也引发了国内车企的反弹。5月28日，岚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博晓在微博发文隔空回怼：“说得对！中国车根本不屑抄你们！设计、智驾、座舱、架构……我们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。旧世界还沉浸在旧世界的游戏。”不同于以往的“民族情绪宣泄”，李博晓的回应指出了核心分歧：当法拉利还在纠结设计美学时，中国车企已经转向了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的全新赛道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，没有孰高孰低，但已不再属于同一场游戏。

面对汹涌的舆论，法拉利CEO贝内代托·维尼亚试图稳住局面。他回应称：“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民主的产物。突破性的想法极少源于实时的共识。”维尼亚强调，媒体报道可能让人误以为法拉利将用纯电取代传统发动机，但实际上Luce只是产品矩阵的一部分，燃油和混动车型仍将持续生产。法拉利全球首席设计师弗拉维奥·曼佐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批评是创新过程中的一部分。他承认Luce的设计具有“争议性”，但相信消费者在未来几个月会逐渐认可。他还以2022年推出SUV车型Purosangue时遭遇的强烈质疑为例——那款车后来成为了畅销车型。

从第三方视角看，Luce面临的挑战比当年的Purosangue更严峻。欧洲奥德奥银行汽车行业分析师安东尼·迪克预警称：“Luce是迄今为止与品牌核心理念偏离最大的一款车型。一旦销量不及预期，企业盈利将遭受严重冲击。”《华尔街日报》分析认为，Luce概念于2021年公布，正值全球电动车热潮高峰。但三年后，美国消费者对电动车热情降温，中国厂商迅速扩张，欧洲车企因过度投入而遭遇巨额减记。法拉利此时的电动化“逆行”，踩在了一个并不友好的时间点上。伯恩斯坦汽车行业分析师斯蒂芬·雷特曼则稍显乐观：“只要法拉利造出好车，客户自然会来。这是法拉利的成功之道，我相信这套方法会继续奏效。”不过他也承认，Luce进入的是需求非常有限的细分市场，反对声浪将持续存在。对于Luce而言，这是一场关于品牌认同的豪赌。它能否像当年的Purosangue一样，用时间证明争议只是“短痛”，市场会给出最终答案。